尔朱昌与他并膝而坐,缓缓叹了口气:“小沈啊,不瞒你说,一来朕痛惜沈将军之亡,不能不移爱于你。二来么……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在北府,做得很好。”
沈华正在疑惑,尔朱昌目光一闪,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当真以为北府之事朕一无所知?你这小东西虽然机灵,但那哄鬼的话也只好骗骗群臣罢了。”
沈华忽然想到方英明明去过煌城,自己方才随口编的瞎话在皇帝面前自然是漏洞百出,也不知这算不算欺君大罪。当即头皮一麻,背后惊出了冷汗:“陛下……”
尔朱昌看着他的眼神里俱是欣赏与怜爱:“你别怕,今天对答得十分妥当。要是直接叨扯出与飞鸢军、章瀚辰有交情的话,倒叫朕难办了。有人立时就能给你扣上‘联结旧部’‘攀附重臣’‘心存异志’的帽子,你省得么?”
沈华此刻已是面无人色。他方才那样回答,完全出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并无深思。现在叫尔朱昌这么一点,这才后怕起来。
“但你要明白,朕是全然地信你。”尔朱昌紧紧握住沈华的手,掌心的温度一阵阵传来:“飞鸢军鞭长莫及,禁军孱弱不堪,父皇突然崩逝,朕虽名为天子,手中实无可用之兵,这把龙椅并无一日坐得安稳。今日朝堂上的光景你也看到了——你要实实地依靠朕,听清楚了吗?”
沈华心头热血一阵阵翻涌,情不自禁回握住皇帝的手,颤声道:“臣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尔朱昌又凝视他良久,那眼神就像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看得他耳根都热了。“陛下……”
“小沈尚未及冠,还没取字吧?”皇帝忽然又拉起家常来。
“回陛下,已有字,是……”沈华刚想说是章耀取的,忽然想起之前章耀再三叮嘱的话,话到嘴边急转了个弯:“家父从前取的。”
“哦,”尔朱昌似乎微有些惋惜,“是哪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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