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靖侯尚远是一个极有争议的人,推崇他的人称之为不世能臣,厌恶他的人称之为乱臣贼子。在支撑了朝局十数春秋之后,他一朝失势,被流放蓟阳充军。前世他在前往蓟阳的路上遇到了刺杀丧命。那之后朝堂内外曾被他强势压制的各种问题井喷式爆发,朝廷如一幢失去了支柱的高楼,在狂风暴雨中飘摇欲坠。后来,萧如安死后,谢慎宜当真反了,导致这桩高楼最终的轰然倒塌。

        而这一世,显然萧长白救下了他。

        “虫子”不禁有些气恼:老天凭什么给与萧长白比自己更多的厚爱,他可以全须全羽的回归世间,而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分明萧长白是那样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

        在小溪边寻了平整地方将尚远放好,萧如安命侍卫按住他四肢。“我没有带麻沸散,他要吃些苦头了。希望他能熬过去。”她边给自己绑襻膊边道。

        谢慎宜亲自上前按住他左腿,萧长白见状也挤开侍卫,按住右腿。

        萧如安手落于伤口上,略一用力,脓水便溅起老高。尚远因疼痛略挣扎了几下,然他实在虚弱,挣扎都没力气挣扎了。

        黄红脓水丝丝缕缕连绵不绝流入溪水中,更加浓烈百倍的恶臭蔓延开。萧长白脸都白了。他能够忍耐这肮脏——前世他怎样的肮脏血腥没见过呢。可他不能忍受萧如安沾染这些。好不容易团聚,他还没来的疼爱她,先带给她肮脏不堪!一如前世......思及前世曾做下的孽,萧长白痛苦的闭了闭眼。

        这自责让萧长白格外体贴萧如安。“小软歇一下吧。”一时他给萧如安擦擦汗。“小软喝点水。”一时他把水囊递到萧如安唇边。

        谢慎宜歪头看着发愣:我也可以的......可于礼不合纵是已有婚约也不太合适......又被他抢到前头去了......

        而他体内“虫子”快要气死了。只是他今日用力过度,如今状态和这奄奄一息的尚远也差不了许多,实在是不能再作妖了。

        脓水既多,又深入肌肉内里,到后面挤压已没有用,萧如安改用一支长柄汤匙,伸入伤口去,小心避开血管筋脉抠挖。周围一干人等都是久经战场的,此时也觉得无法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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