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如安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一直在翻阅医书。天刚蒙蒙亮,她更衣洗漱,离家去了医营。她和父亲居住的这个小院有单独出入府的门户,不必惊动他人。她现下不想再面对亲生父母和萧长念。左右落水、声誉有损的不是她,她不必着急。

        蓟阳城整个按战时军营规制布局。医营位居西南方,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三进院落。第一进是正堂及大夫诊病之处,第二进是收治伤员的医舍,第三进主要收纳药品及其他杂物。不过因萧如安是这军中乃至城中唯一的女医,来她这里诊视的病人多半是女子。故而在第三进院落单独给她设了一间医舍。

        萧如安到来之时,其他大夫还都没有到,只有学徒们在清洁洒扫。

        谢慎宜现下一心只想着谢慎宜身上的怪疾,迫不及待想问一问他这一夜的病症变化。然她知道,谢慎宜一早起来,雷打不动的先巡视军营,然后与下属商议军务。要到辰末时分才空下来,她只能安心等待。

        她唤醒昨夜当值的大夫请他归家休息,去看了看收治的伤员,又指挥着学徒们把需要晾晒的药材抬到院中。大半个时辰之后,其他大夫渐渐到来。

        昨日罗娘子那事,他们都听闻了,当下先讨论一阵,说着说着话题便偏到萧如安的婚事上。

        “我家隔壁的刘娘子,是在孙家做事的。跟我娘子说,昨天那知府的大小姐落水后,孙若望他娘周大娘子,和知府夫人,也就是小软她亲娘也不知嘀咕了些什么,过后别提有多高兴了。人走了后立时叫开库房找东西,什么稀奇画屏摆件、滋养补品的,眼见是下聘的意思,这莫不是要预备改换亲事?”名赵德恩的大夫凑萧如安面前道。

        “这桩婚事原是因为逃难时候,萧大夫的娘子为了救孙家小郎君死在狄人刀下,孙家说是感恩这才定下的。如今是觉着知府自幼养在膝下的小姐比咱们小软好,就顺水推舟,想背信弃义、欺负小软?”名冯江的大夫愤愤道。

        萧如安却在心中苦笑:他们都不知道萧长念才是萧乐殊夫妇的亲生骨肉,怕是孙家、萧长念,都觉着自己理直气壮的很!

        偏生此时,外面的学徒喊起来:“孙举子来了,小软大夫,孙举子来了!”

        众大夫齐刷刷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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