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临真与德善重新相聚,心中俱是五味杂陈,三个月前相见,临真还是和硕怡亲王府的千金之躯,如今才不过过了个秋天,她就家破人亡、父离母散了,她本人还被下放到大狱里遭了一回灾,如今两人能在这里重逢,可以说是上天格外开恩了,临真也算是福大命大,逃过一劫,还又与她的未婚夫重聚了。
此时站在两旁的众人,也不由得为他们这一对坎坷的情侣而暗自欣慰,真是脉脉千里之人,念着两处的风情、万重的烟水,有缘终会再度相遇、重聚在一起。
两人含情默默地凝望着彼此,像一对分别日久忽然重遇的情侣,眼中的情感……浓烈、怜惜、疼痛、眷恋……种种情愫混杂在一起,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倾泻在对方的身上,彼此沐浴在对方浓烈的爱中,感到周身这山川日月仿佛都一瞬间暗淡下去了……
临真感到自已落难德善贝勒爷还能来找自已,已属天大的深情厚意,她心中感激万分,眼中也是泪光闪闪,感动得就要涌出泪来,脸上却是笑着的。
“贝勒爷……”
她柔柔地唤了一声……抬起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这里有德善贝勒爷的存在,这本是寒冷的山风也慢慢地如一件轻轻披上她肩头的披风,一点一点的变得柔和起来了。
“临真……”
德善也回望着临真,轻轻唤了她一声,仍就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咫尺之间,他温柔的目光笼罩在她纤弱的身上,仿佛就是无论怎样都看不够一样。
临真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脸上不施脂粉,经过连续数月的折磨,显秒憔悴又虚弱,气势也不复以前在王府的娇矜,如今看起来就是个落了难的粗使仆妇的模样,而德善贝勒爷何以如此眷恋痴迷地直视着她呢,竟似看不够一般,连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贝勒爷……你瞧什么呢?”
临真羞红了脸,低下了头,他瞧得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此刻要说最尴尬的当属霍都了,他趁旁人未注意,将适才临真赠送给自已的东西赶忙揣进了兜里深处。此时一只闲出来的右手……是握住也不是,张开也不是,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生怕被别人给察觉了。因此他表面上只极力装作平静,连看临真的眼神也忽然变得不自在起来,悄悄地退开了位置,站到离她稍远的位置,连抬头正面看她一眼都不敢了。
方才临真格格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玩艺儿亲自递到他手里,又跟他说了那么一番动听的话语,他有那么一瞬间竟忽然觉得他与临真格格是亲密的朋友了、他与临真格格是一样的人了,然而直到德善贝勒爷的忽然到来,才将他刚从脑海中编织而出的梦一下子扔出去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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