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那两个丫鬟回来了,还好她们也不是特别没良心的人,还是给她带了一些残羹冷饭回来的。她勉强坐起身,靠在身后冰冷的墙上,靠着吃这些剩饭活了下来。
另一个丫鬟把地中央一个炭炉里的炭点着了,烧的还是一些石头炭,使得这屋里勉强蒸发出一丝丝热气来,游离着散开,到屋的各个角落,这才让这寒冷的冬季里增添了一丝丝从绝望中生发而出的暖意。
丫鬟们很精明,也不得罪她,但也不怎么好好伺候她,只要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嘴上什么重话也不说,但什么活儿也是真不干,就这么打发着过日子,各人每日里得个一文钱,还不够一盒上好的脂粉钱。
好歹他们也是爱美的呀!在这个荒僻的宫殿一角的一处破屋里,灰土灰尘地待了十来日,连个大宫殿里的厢房都不如,她们早想走了,只是嘴上也不说罢了,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作什么。
于是,临真就这么吃着剩饭、喝着凉水,又咬紧牙关这么半死不活地过了十来日,两个丫鬟向上头的总管说假话,说她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了,其实是为了自个儿能够及早脱身,赶去好接个好差捞点钱也好过冬,谁情愿在这儿伺候一个没什么前程的将死之人,她要是死了,可不能放任她们也去死,于是内务府里便急着派人来拿人了。
免费的奴隶,不要白不要!拿过去还能指派他们干活,何乐而不为呢?反正一天到晚的,饭也是白吃的!
这一天里,两个内务府的壮实下人拿着一条粗壮的绳索过来锁人,她仍是以带罪之身的身份,就这么被毫无尊严地拖出了破落屋,一路在冷风天里的残壁破砖的旧院中,透着败落的方窗的各宫人们惊异和指点的目光中,她穿过了一间又一间的破旧院落,终于艰难地来到了浣衣局。
两个下人把她脖子上拽着一把链子,像是拉牲口一般地拉到庭院最前头的一间矮屋里,填名报道,开始劳作赎罪。
至今,她都不明白自已身上的罪从何来,她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到底是干了什么坏事,一切都无从得知。
只知道那一日,宫里下来一道圣旨,被公公们送到府里,后头还跟着来了忠王爷,带着禁旅八旗中位于皇城西侧德胜门里两侧的正黄旗步甲营兵前来,在堂上宣读了圣旨,她的两个伯父,以及父亲,加上堂兄一共四个人,就直接当场被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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