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洒在京城的街道上,一辆孤单的马车行驶在清早微亮的晨曦中,显得孤单又冷清,除了驾车的男子,车中只坐着一名女子,她身上穿着一件冬袄,下头穿着一条裤子和一对灰布棉鞋,打扮得朴素又低调,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农妇的形象。

        然而当她微微的掀开帽檐儿,露出一张脸来,这才发现,她眉润眼长,鹅脸蛋,红嘴唇儿,头面修整得油光水滑,是个贵人的模样。

        这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顺利,巧春的爹爹跟内务府的总管说了几句话,内务府的总管就同意将她调到景陵妃园寝去。这一夜里,消息一来了以后,连她自己都没有动手,巧春就迅速地帮她把过去需要过冬用的几件衣裳以及一些零七碎八的东西给打包成了一个大的包裹,让她带在了身上。第二天一早就给她安排了一辆马车,从宫里头的一个小门出来了。

        一大早的卯时出门,马车慢悠悠的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冰天雪滑的才走出几十里地。陵寝一般都在京城的郊外,恐怕要走上一段时候了,而景陵妃园寝隶属于康熙帝的景陵,在景陵的东南方位,从京城到景陵要三百里路,马不停蹄的颠簸赶路,最快也得走上一整天,慢一点找个客店要两间房歇一夜就得两天。

        坐在车里的临真呼了口气,呼出的气体立马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为一团雾,此时她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眼睫毛上也沾染了一层冰凌。她微微转过脸,伸出被冻白了的手,掀开车窗帘,透过车窗看到京城的街道。街道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雪花,入眼一片银装素裹,美不胜收……外头是一片洁白的世界。

        她一双忧郁的眼目,漫漫的注视着路过的雪白街景,陷入了悠悠的沉思。不知自己的未来该去往何方……和硕怡亲王府,和硕恭亲王府,德善贝勒爷,阿玛,额娘……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场梦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伸手触摸而去,竟如梦幻泡影,是那么的不真实……

        眼下她孤单一人行于这天地间,没有亲人,没有父母,没有朋友,甚至连未婚夫也不知身在何方,她该怎么办?怎么过这接下来的生活?

        和硕怡亲王府,在一日之间,四散飘零,所有人都忽然从她的身边抽离而去,只留下她一个人,被这冰天雪地的寒冷所包围……

        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了捂脖子上的领子,将寒冷的风摒弃在外头。这辆马车十分简陋,尽管为了抵御寒冷在周围包了两层棉布,但还是有寒风不时的渗入进来,从缝隙里灌入到她的衣服夹缝里,浸得她肌骨生寒。

        她浑身止不住的打着哆嗦,便不由得想起了过去在王府里的日子。像是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她大概会坐在府邸里的堂屋内,悠然自得地欣赏窗户外头的雪景,有丫鬟们为她取过来炭炉取暖,而她只需坐在懒洋洋的被窝里,手里捧着一卷书,细细的读过去便可以了。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她是不需要出门的,更不需要干活,不像府邸里的丫鬟们……还要添柴打水、做饭洗衣,伺候着她们这些主子。然而这样的繁华梦境,终究是一去不复返……如今,她也成为了跟她们一样的身份,要为别人添柴打水、做饭洗衣,伺候她们。

        过去总以为这样的日子离自己太遥远,熟料却于忽然之间近在眼前。她来不及多想,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中难以自救。她拼命的伸出手到水面上,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然而发现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她只有任命的无限沉沦下去,沉沦入不见底的深渊,就这么被命运倾轧着衰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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