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遇到过最狡猾最凶狠的犯罪者,但论到心思缜密也足够排的上前列。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压抑着复仇的欲望而足足忍耐两年,冷眼看着药物鲸吞蚕食步步侵损着丈夫的身体,推波助澜让他更加沉迷酒色掏空身体。最后在他陷于极乐之时将他拉进地狱。

        她甚至没有“犯罪”,歇洛克敢保证,就算他找到了那个出现在纽汉姆的那个不明人士,对方也只是一个真的维修工人或保险推销员之类,只是收到了一份报酬向一个妓/女的客人传达一份口信。口信的大概意思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暗示着威廉.阿盖尔失去了所有财产身家的掌控权,而后精确的计算了在身体虚弱的情况下他大喜大悲的情绪波动引发了心脏病的可能性。而同处一屋的情人大概会收到某样匿名的昂贵礼物,以至于她在第一时间没有发现顾客的身体情况。

        女性的力量有时候是难以想象的,他经历的大大小小各类案件之中,有大部分令他印象深刻的场面都和女人有关,直接或间接,在被隐形的父权社会统治的阶级中,大多数被视为弱者和附属品的女性往往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压抑着的野心头脑与欲望。

        罗莎贝拉.康沃尔小姐,和她的姐姐一样,显然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身上有一种和表象不同的气质,并不符合标准的模版式外壳,在端庄的柔弱的美丽之外,有种尖锐的力量从灵魂中挣脱束缚——带着不顾一切的壮烈感。

        太夸张了,他这样评价自己的感知,在那一瞬间过去之后他再次打量对方,罗莎贝拉也只不过是一个比常人更加聪明的姑娘,更加冷静更加勇敢,但也仅此而已,她身上的破碎感仍然很重,不过那大多来源于她没有血色的苍白脸庞和瘦弱的身体带给人的感官认知。

        他们都没有继续交谈这个已经清晰的案件,在没有监控没有证人而医院已经盖棺定论的情况下,即使歇洛克能够以天才的大脑找出线索也已经毫无意义了,眼前的贵族小姐显然会在他离开后就着手抹除一切可能的风险,而退一步来说,他也已经放弃这个想法——在大多数时候,歇洛克.福尔摩斯也不是信奉法律才能裁决一切评判正义的道德模范。

        他看了一眼书房墙壁上分秒不停的时钟,站起身,拿起叠放在沙发上的风衣。

        “稍等,先生。”少女取下身后书架上的几本书,笑容腼腆,让人想不出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在相互试探中咄咄逼人寸步不让,“这几本书或许你会感兴趣。”

        “就当是对您证明了伊芙清白的小小报酬。”这话说得促狭。歇洛克本来不想接下,但看到书名的那一瞬间,就不由自主伸出了手。

        艾伦.勃林格的医学著作——两百年前的原作,也是他最近正在寻找的有关一个医学问题的答案。科技进步不代表过去的知识就失去了价值,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医学启蒙就是艾伦的《解剖学概论》,他也深信对方的书能够给他启发——只可惜勃林格的大部分著作都在战争中损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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