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不中用的——”周哲翎睁眼,松开扶额的手一把拍在榻间的小案上,咬牙道:“废物!”

        周慕云闻言抬头,借着明灭的烛火瞧向周哲翎压在手下的信笺,虽只露出几行字,但她需只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江南圈地的事儿,还是被陈大人发现了?”

        “陈琸那只老狐狸,眼睛毒得很!”周哲翎阖手握拳,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手边的信笺,“哀家从来没想过此事能瞒过他的眼睛。”

        “此前,借着你的婚事,哀家同皇帝周旋良久,为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擦干净他们那张偷腥的嘴。哀家再三同他们说过,哪怕是装,这个样子也得装得像,起码得瞒过陈琸的眼睛。”

        “可这群没用的东西,只看见眼前的蝇头小利,竟是一刻也不愿耽误;陈琸又不瞎,怎会不查!”

        “去年江南普遍遭灾,被洪水泡过的土地长不好庄稼,来年粮食定然失收,这本也是世人皆知的常理。”周慕云低垂着眉眼,手上动作不停,“他们许也只是存着侥幸,想着陛下不会怀疑。”

        “可是他们,做得太过了!”周哲翎阖眸长叹,“皇帝只是年幼,又不是蠢货。”

        世家贵族的良田封地都是挑着最好的位置给,靠近河堤水渠,既肥沃平坦,又方便灌溉;可去年一场水患,遭灾也是首当其冲。

        圈占土地、委以私用的事历朝历代都不新鲜,只是为着去年的水患,世家贵族老爷们的钱袋子空了,便是急着找补,于是这事在江南就更变本加厉,明目张胆。

        “他们圈占土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姑母心里也是明白的,何要如今再来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周慕云温声安慰道:“况且那些土地上,有撒了庄稼的还好遮掩;有些已经起了私宅,难不成会为了应付陈琸,还会自己扒了去?”

        “他们远在江南,山高皇帝远,跋扈嚣张是惯了的,鼠目寸光,哪里能懂姑母的苦处?落了袋的好处,自是不肯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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