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小皇帝不是个好东西,却不想记仇成这样,北胤使节请入江宁的上疏都入宫多少天了,这小皇帝答应的事儿竟还没做到?

        分明就是想赖账。

        他少时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街,没有羡慕过别人的爹妈,倒是最羡慕身边的男孩子能牵着个可爱的小妹妹,小糯米团子似的整天粘着哥哥;今晚看到这么一幕兄妹情深,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诶诶诶——”高內侍在寝殿外拦着白鸥,被人一把推出八丈远,只能对着白鸥的背影大喊,“白大人您不能进去啊!小姚正侍候着陛下洗漱安寝呢——”

        白鸥闯进寝殿,看到美人靠上的李遇神思倦怠地阖着眼,而一旁“侍候陛下洗漱安寝”的小姚正跪在榻边替李遇揉着太阳穴。

        小姚见状连忙起身要拦,李遇也跟着睁开了眼睛,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肆。”

        “陛下没歇着?那便正好。”白鸥也不搭李遇的话,只说自己想说的,他挑了挑眉,“明儿个北胤使节就该入宫了罢?白鸥赢了。”

        “你大半夜里私闯朕的寝殿,就为了说这个?”李遇起身,眯着眼缝打量着白鸥,“你不觉得自己太放肆了吗?”

        “那陛下不觉得自己太言而无信了吗?”白鸥答得倒是坦然。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既然谁人都以为他是周哲翎跟前的红人,对他忌惮三分,那他也不介意仗着这重身份再胡来一次,反正迟早一走了之,也不需要顾忌太多。

        可他愈是坦然,李遇的脸色就愈是沉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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