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漠然的,无措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如同被打翻的五味瓶,酸甜苦辣感交织在他的喉咙口,他死死咬着唇,试图用尖锐的牙齿刺激破了皮的柔软里层,唤起他的理智。
但这并不起作用,有什么东西突破了他唇齿的围堵,仿佛掩藏在深海底下的涌流覆盖回平静的海面,声势浩大的席卷而来,最终,那股在口腔里肆意涌动的液体还是突破了重围,猩红滚烫的血液在唇齿的缝隙中吐了出来。
邵宁无意识的张着嘴,齿间还缓缓流淌着黏稠的血液,舌苔处是一片血红,口腔里满满都是血液的味道,残留的液体与唾液一齐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极其细小的灰尘,驰远后退了一步,神色厌恶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痛苦又压抑的微弱笑声从下方的青年嘴里传出来,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黯淡的月光模糊了四面墙壁的边界线,破旧的工厂中央处,邵宁靠在一根发锈的柱子上,眸中光曳逐渐转为死寂,近乎于无的月光中,沙哑的笑声连带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在沉寂中响起。
血液的流淌过程并不痛苦,他能感受到自己躯体的温度在逐渐流失,相比那两条近乎没有知觉的腿,也许心里的疼痛要来的更甚一些。
他在笑,却也不完全是在笑,从潜意识里传来的悲哀和被抛弃的无措让他笑的诡异又扭曲,他像疯魔了一样,他的眼泪都已经流干流净,干涩的眼球上布满了密密匝匝的红血丝,口腔里是黏稠腥味的血液以及残留的汽油和胃酸的味道。
徐柄枢用漠然的话语,否认的语句,亲自剜了邵宁的血肉,折断他的骨头,将他从追回徐柄枢的可能性里拽醒,并告诉他———就你也配来追我?
可他发现,哪怕他为了徐柄枢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哪怕徐柄枢知道驰远的为人,任由邵宁接受来自驰远的报复,他仍旧爱着徐柄枢。
往好处想,他的文件真的帮到了徐柄枢呢?就算是被打断腿烧毁容又怎么样呢?只要柄枢过得好,他就满足了,不是吗?
“柄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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