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百福费尽口舌,好说歹说,终于把林清与陈氏说动,不再追究此事。但是,他也替林如海做出了一个表态,那就是承认安哥儿是林清与陈氏之子了,他不再勉强安哥儿回家。说出这保证时,林百福心中长叹。他知道林如海是经过重重考虑之后,才忍痛做出的决定。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打动林清,不追究贾氏的罪责。虽说,老爷是官,林清是民,但谁叫林清是同族之人,且在族中人缘不错,事情泄露出去,少不得有人愿意为他抱不平。且林清也有个秀才的功名,舅父论起官职来,比老爷还高一级呢,只不过不在江南地界儿。今年又是官吏考评之年,老爷的职位窥觊者不少,有现成的把柄可抓,那些人还不一拥而上?所以......老爷只能两害取其轻!

        林百福忘不了老爷长吁短叹的样子,虽然办成了事,心中也没有太多的喜悦之情,反而有些沉甸甸的。罢了,但愿太太如愿生下一个健康的嫡子来,否则,老爷做出的牺牲就未免太不值得了!

        低着头,林百福慢慢走出了林家的门。忽然,一个小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孩子,俊美白皙,面色平静。他盯着自己,淡淡地问道:“你是金陵林家派来的人?”

        林百福一愣,仔细地看着那小童子,从他的面容上发现了有老爷和张姨娘的影子。他激动地问道:“你是安哥儿?”

        林明安不回答,反问道:“你认识我?”

        “是,是,老爷常常和我提起你,说你聪明伶俐,年龄虽小,经义文章都念得好!”林百福连忙为林如海说起好话。

        “是么,可你家老爷不知道,我最拿手的,不是经义,是编话本子。”林明安淡淡地道。

        林百福一下子愣住了:“编话本子?”

        “不错!现在我想到了一个精彩的话本子。”林明安悠悠地道:“话说金陵有个官太太,为了能让自己的儿子独占家里的产业,把持后宅,污蔑庶子命数相克,出继了他。赶走揭穿她心思的妾室,致使其病死在庄子上;为了怕老爷领回庶子,派出奴才当街行凶,想杀鸡骇猴。那老爷,虽然有学问,却不能齐家,纵容妻子迫害良民,欺凌族人......你说,这个话本子,在姑苏各大戏班子排演出来,是不是大家都会争着去看?”

        “嗯,说不定,应天府,或者京城的御史台都喜欢看呢!”林明安又补充了一句:“若是衙门也觉得有趣,会不会召那官太太上公堂问话?不过,那官太太那么威风,有依仗,想来也不会怕打官司的!”

        林百福顿时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稚童能说出来的话吗?太太怀着身孕呢,真的这消息传开来,一急之下,还不一尸两命?天哪!张姨娘生出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等回过神,林百福结结巴巴地道:“安哥儿,你怎么如此说话?你,你可知你与老爷是什么关系?老爷有他的为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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