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齿中的铁锈味还没有消失,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心感让他紧皱眉头,但他显然不想多说这件事情,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是母亲和西格玛救了我——我一年之后才知道被打死的那个女人就是我的生母,当时我刚把西格玛送上手术台,却知道了他是我的哥哥。”他垂下头,声音中带着低低的、带血的笑意,“那个女人......到死、到她死后一年我才知道她的名字,我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那样厌恶我仇恨我,为什么在‘母亲’发疯的时候只有她敢冲上去抱住她,为什么USP的子弹炸开她的脑袋时血肉的温度好像要把我烫伤,她把马卡洛夫放到我手中,我杀了那两个人之后被西格玛带人过来救走,当时西格玛一直在哭,而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太宰治和果戈里都沉默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语气越来越平静但讲述的事情越来越残酷,“被救回来之后我就再没让父亲管过家族的事情了,咳......其实我当时没觉得非杀他不可,毕竟是在重伤之下神志不清做的决定,但是后来......我着手计划着安排家族里剩余的人在一年之内全部分散出去,敌人们在追杀我们,留下的人越多就越麻烦。为了复仇我需要积蓄一些力量,西格玛是我最信任的人,他几乎知道我全部的计划,而敌人们也知道他跟我的关系非常紧密,让他换掉身份也有逃避追杀这个原因,毕竟连我都是从太宰这里绕了一个大圈去往阿拉伯的,他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不知道这听上去像不像是在狡辩。”自嘲地笑了笑,脑海中的噪音没有丝毫要消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响,他不由地将手按在额头上,手背上的血迹蹭上侧脸徒添了扭曲纹路,“而我的父亲,自从我回来之后一直觉得我是从他手中夺权想要毁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家族——虽然我确实打算这么干。我原本不想跟他计较的,但是当我将家族里所有人,包括西格玛在内全部安排妥当后,他偏又在那时告诉我他当初是如何找上我的母亲,还有西格玛的身份,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要报复我。”

        费奥多尔的声音越来越虚弱,黑发下的苍白皮肤渗出涔涔冷汗,但他还是自虐地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去找西格玛已经来不及了,但就算我知道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于我会更好吧,他、夫人、母亲、西格玛,将这个秘密保守了这么多年,他就是要在只剩下我和西格玛两个人的时候再将这些告诉我,此时已经没有事情可以后悔了。”

        “我杀了他,尸体被我抛进了海港之中,权当在将家族的事情做个了断。已经做了的事情没办法回头了,只不过......西格玛于我就像安吾于你,他们在你我心中比自己想象的更重要,不到这种时候感受不到而已,你的话......咳咳......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不下去了,忍不住干呕起来。太宰那一拳完全没有留手,大概已经到了让他轻微脑震荡的程度。果戈里眼神复杂地看着艰难喘息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随即叹了口气,将他扶回了房间休息,片刻之后太宰拨通了医生的电话让人过来看看。做完这一切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良久,终于是果戈里先开口:

        “所以,您打算帮这个忙么?”

        太宰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阳台紧闭着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外面灰黑色的天空,生硬而沉闷地压在他的心头。

        “我需要再想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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