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出于怎样扭曲的心情说出了这个提议,我明明知道费奥多尔曾经被那样对待过还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划开他的伤疤,我的恶毒或许都用在这样的地方了。还有一份我不愿承认的私心,费奥多尔来了我就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恐怕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几乎见到果戈里了吧,可如果他能和费奥多尔在一起的话即使我不能......不会再出现,但也好过从此断了联络,只能在冷冰冰的情报中看到与他相关的只言片语。

        突突跳动的太阳带来了剧痛,用力按住自己的前额,许久未有的头疼......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事呢?是因为已经不会再与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吗?我和费奥多尔,甚至都还没来的急询问我们分开的那些年里彼此身上发生了什么,而果戈里也不知道我其实从一开始就在骗他......我很清楚费奥多尔一定会将他困在身边的,我想这样的话就能将他留在离我近一些的地方了——我们真是兄弟啊,在这样的事情同样的不择手段,我将他从南美洲的阳光下诱入西西伯利亚的风雪中,恐怕现在他还不明白到底是谁在算计他吧。

        大概也没有机会跟他道歉了,费奥多尔应该不会说明这些事,就这样吧,即将死去的人是西格玛,而我不是他。

        这么想清楚之后我反而觉得轻松了,我试着伸展了一下四肢,活着的真实感稍微恢复了一些。说来奇怪,坂口安吾居然没有对我用什么粗暴的手段,仅仅是把我关在这里,是如他所说地要在开会之后再处置我吗?听上去合情合理但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那时不过下午一两点,以他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连夜审问我也不奇怪,但他却刻意没管我,这是为什么?

        感觉头越来越疼了,可能是饥饿让大脑想要宕机,我按住了太阳穴揉动。话说回来,他作为日本分部的代表真的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我的上司给他签下检查许可吗?起码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是卧底或者叛徒才行吧,但前者的证明已经让费奥多尔处理干净了,而后者绝大多数的信息都是通过正常渠道传出去的,费奥多尔本身也和LAFAMILIA有合作,很难看出什么破绽,唯一的突破口应该在太宰治那里,但是坂口安吾真的会再去找他么?

        想到这,心脏忽然唐突地跳动了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起,——我大概是中计了。

        **

        “你们是兄弟这种事情恐怕连安吾也不知道吧,毕竟但凡是正常人都很难想象你能对自己兄弟做这种事。”太宰的瞳孔紧缩了一瞬但又很快镇定下来,毕竟对他而言西格玛只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一旁果戈里忍不住用力抓住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肩膀,“你们真的......”他噎了一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陀思妥耶夫斯基叹了口气,说:“对,所以你会觉得我很熟悉,你所熟悉的其实是西格玛。我的容貌像我父亲而西格玛像妈妈,在整形之后几乎完全看不出来我们身上的相似之处,坂口安吾大概是基于他极高的情报能力而觉察到了西格玛身上的蛛丝马迹,毕竟他对我进行过非常细致的调查吧,”他的目光转向太宰,后者沉默不语,“能够循着这一点痕迹一路查到我身上,我必须承认我很钦佩他。”

        “在情报工作上,安吾是顶尖的。”太宰的声音中听不出褒扬的情绪,但稍微放得柔软了一点,“不过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安吾其实是在故意告诉你‘西格玛在我手上’来引你去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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