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不顾虑这么多了,如果他的分析没错的话,他们应该准备在四楼......安吾深吸一口气,从楼道中闪身跃出,迅速将身形藏匿在另一侧的柱子后面,然后谨慎地观察四周。

        这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写字楼,墙边的窗户或开或关,对面是另一栋大厦,楼体外侧的玻璃反射出一道道蓝白混合的光,让午后的阳光显得更为炙热;室内的设施还未搬空,破烂的沙发和桌台散乱地摆在房间的中央,到处是被遗弃的杂物;抬起头,红蓝相缠的橡胶裂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电线,单边断裂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摇摇欲坠,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落,似乎每一步都是陷阱。

        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坂口安吾是不相信所谓感觉的,比起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更相信通过分析情报所得出的“概率”抑或“可能”,再以理性选出其中最优的选择,而不是通过什么预感或者直觉......但现在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给人的感觉确实很不好。

        四周很安静,心脏跳得砰砰作响,掌心的汗水已经将握枪的手浸湿,金属与合成树脂表面的痕迹深深压进了皮肤中,他用食指摩挲了一下扳机,沉下心继续往前走。根据地图显示,前面是原本用来办公的房间,里面应该还有一个门,如果森鸥外不在这里,那这就只是自己的虚惊一场......

        如果真是虚惊一场话,一会儿请太宰到LUPIN喝一杯作为赔罪吧。

        他贴着遮掩物来到进门的转角处,门是虚掩着的,安吾小心地将那道门推开,随着他的动作,门内同时传来一声爆喝和玻璃破裂的声音——“别进来!”里面的人大吼着,安吾下意识做出一步后撤的动作,下一秒,从对面楼宇射来的狙击弹穿过近两百码的距离擦过他的右腿,小腿下端大块血肉连着跟腱被剐去,安吾的膝盖猛地一软跪倒在水泥地面上,一瞬间,眼前像是被重击一般全部黑下去,但安吾咬紧牙没有叫出声来,而是紧紧盯着渐渐扩大的门缝——那枚子弹在水泥地面上弹起跳过门框掉在房间里的地上,森鸥外正站在门的不远处,面对着安吾的方向,穿着往日的那件黑色大衣和暗红色围巾——从安吾的角度看不到森鸥外后背处绽开的血花,但他看见紧接着一颗子弹直接命中森鸥外的眉心,两枪的间隔时间不过一秒。一时间,安吾没有感受到腿上的痛觉,只看着森鸥外的身体慢慢地往前倒下去,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他一时间无法理解那眼神是什么含义。

        惊讶吗?还是诧异抑或愤怒呢?安吾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最多只有数秒钟吧,腿上伤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觉,铺天盖地地漫上来,痛得甚至分不清伤口在哪里......安吾用手死死地摁住小腿的上部,跪倒在地上剧烈地浑身抽搐着,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从办公室的内门里鱼贯而出四个拿着枪的蒙面人,其中两个蹲下去检查森鸥外的尸体,确认他已死亡后架着森鸥外“走”到内门口,染血的大衣和围巾被取下来扔在门口,尸体被装入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里。剩下两个人转过身,用枪指着安吾的头靠近,安吾惨白着脸开口道:“别开枪,我贴身的口袋里有证明。”

        说着,他将卡在手上的枪甩到一边,蒙面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将那把枪的弹匣卸下来踢远,另一人继续用枪指着他的头部慢慢靠近,“这里......”安吾勉强从胸口掏出刚刚从稿纸中取出的两张扔到他们面前,“这个、拿回去给你们首领......森鸥外已经死了,你们本来也......不必杀我,我知道应该怎么说。”

        两人各自对着各自的耳麦说了几句话,又低声讨论了两句,其中一人对其他同伴说了些什么,然后上前给安吾搜身,确定他身上没有其他武器,再将安吾的手机拿走。其他三人简单清理了现场的痕迹并打碎了留着弹痕的玻璃后带着森鸥外的尸体离开了办公室,只将带血的外套和围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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