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学婢们瞧了她这副模样便觉得很是奇怪,道是她在家中难道从未吃过腌菜?周窈棠只得推说自个儿的主母瞧人吃了未腌好的黄齑中毒身亡了,从此也不敢让家中人再食用,所以这才对腌菜一类的吃不习惯。

        所以在晚饭是杂谷粥的时候,周窈棠总会偷偷地从后厨顺一小勺蜂蜜或者砂糖撒进自己的碗里,然后将粥和糖搅合均匀了再食用。

        众人无一不为她无法领略黄齑的“美味”而感到遗憾。

        朝露还时常说,等到了冬天司膳房的腌菜姑姑会秘制更多种类的黄齑,适时在冬夜里捧上一碗热气腾腾绵粥,就着从菜坛子里头刚捞出来的腌莲白、雪里蕻、酸豆角和辣白菜,上头还饱含着丰盈的汁水儿,一定要一口粥和一口腌菜一齐吞下去,那才叫做人间美味——就连司膳姑姑亲手做予陛下的御膳里头的珍馐海味也比不过。

        周窈棠听了,每每都会忍不住皱了眉,喝着自己碗中的甜粥,再对朝露所言的美味加以质疑——她总是不信的。

        今日朝露也像是往常一样,取了好些腌糖蒜回来,用小碟装着,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尝了一口糖蒜,大呼这美味非比寻常,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她尝过了这一口之后便马上又拨开了一瓣,死活要塞进周窈棠的碗中,教她一定要试试。

        周窈棠只见小碟中一个个莹白如玉的蒜瓣,散发着一股糖和白醋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她有些拗不过朝露一再的怂恿,只得耐着性子许了朝露将她方才为自己剥好的蒜瓣放在的自己面前的小盘中。

        周窈棠小心翼翼地用竹箸将那瓣腌糖蒜夹起,然后凑上前去用鼻子上闻了闻,发现这黄齑虽是用大蒜腌制而成的,却没有教她闻出太多生蒜的辛辣,反倒存了些糖醋汁水的气息。

        朝露在一旁看着周窈棠的样子,口中鼓励道:“快尝尝呀,今日这糖蒜腌制得极好,一点儿也不咸,很是酸甜可口,正适合给你就着粥吃呢。”

        周窈棠也觉得眼前这黄齑闻起来还算不错,于是便半眯着眼,将信将疑地将那白白胖胖的糖渍蒜瓣放入了口中。

        一丝清甜的糖水味混合着白醋的酸爽在周窈棠的口中蔓延开来,竟然没有一丝她想象的那般辛辣刺鼻的生蒜味儿,这蒜瓣浸满了糖醋汁水,加上半生的大蒜清脆的口感,倒教她觉得此齑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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