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初春的气温与寒冬时没有丝毫的区别,寒风冷冽,似剪刀一般割着人脸,江劲松为白楚莲穿上厚厚的棉衣,自己来不及穿外套,一件单衣没穿鞋子,赤脚抱着她狂奔到医院,所幸他们这离第一人民医院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白楚莲的羊水提前破了,情况比较危险,医生建议白楚莲剖腹产,他们不是海城本地人,剖腹产需要一大笔费用,此前江母做手术已经花了他大半的积蓄,这个手术一做,他是真的要一贫如洗了。

        江劲松没有犹豫,颤抖着手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关系栏里填了“丈夫”两个字,他拉着护士的手红着眼眶说:“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大人平安!”

        深夜里的医院依旧灯火通明,长长的走廊上白炽灯泛着森冷的光,江劲松并不喜欢医院,前世的最后一年他几乎都躺在医院里。

        那时的他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于生命已经是漠视,也看淡了他人的生离死别,而现在他坐在医院里迎接新生的到来,终于对未知的未来生出了迷茫与期盼,早已忘却的希望在胸腔里破土而出。

        他彻彻底底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截然不同的新世界,不再压抑一直潜伏在心上的悸动,伴随着他放下重生以来对世界强烈的警戒,属于这个世界的自己独一无二的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也终于正视这个世界的分歧点——那个柔弱秀美的女知青款款从拖拉机上走下来,走向了“他”,春风拂面地笑指着“他”要住到“他”家里,那些幸福的曾经不再被埋藏,而是与重生的灵魂同享。

        江劲松拥有了完整的记忆,他既是重生前的江劲松又是重生后的江劲松,庆幸的是这个世界的白楚莲并不是另一个世界里害了他的女人,她是他这一世的确幸——可惜被他无知地丢弃了。

        苦涩的男人出手就是给了自己重重的一巴掌,为了自己曾经的坚决。

        “劲松,你这是干什么!”江母赶到医院,就看到江劲松给了自己两巴掌,吓了她一大跳。

        “你媳妇没事吧?!”江母又接着问,哪怕白楚莲和江劲松离婚了,在她的心里白楚莲依旧是她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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