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苏老师安顿在好不容易找到的空位上,吴瀚一溜烟跑去排队了,苏格致的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那道矫健的身影,有些神游地想起少年时那些诚实,正直,勇敢的过去。他的眼神里忽然涌起波浪,他已经不算年轻了。几十年浮沉,他虽然痴迷书籍,为苏格拉底的智慧倾倒,为尼采的文笔喝彩,却也不免在某些方面落俗。
好像过了很久,吴瀚的声音从有些遥远的地方传来,苏格致才眨了眨眼,从神游中回到面前的食堂。堂内人多,少年脸上红通通,额头上渗出细汗,苏格致思绪刚刚回笼,下意识用袖口轻轻擦拭,眼前人呆住一瞬,接着很惊喜地笑开,嘴里说着别弄脏老师衣袖,坐到了苏格致对面。
苏格致被刚才无意识的动作吓了一跳,脸也泛红,有些紧张地看向桌子,才发现吴瀚买了很多菜回来。
“买太多了,也吃不完。”苏格致不赞同地看向对面的年轻学生。学生又笑起来,食堂有饭补,我吃得多,苏老师一会要快点和我抢着吃了。苏格致也被逗得想笑,和这个学生在一起,总是感到轻松。
两人吃着饭,吴瀚脑子里仍然转着苏格拉底的名字挥之不去。苏老师,一看见他就会勾起苏格拉底这个名字。
“苏老师你说,苏格拉底对法律究竟是什么态度?”吴瀚给苏格致夹了食堂师傅擅长的糖醋里脊,抛出一个小问题。
“他很爱他的国家,于是必须维护,爱雅典崇高的法律。”苏格致咽下米饭,慢慢开口。吴瀚看着苏老师沾了些油光的唇珠,显得挺翘饱满。
“苏格拉底被指控败坏青年与不敬神之罪。阿努图斯为重建雅典民主制,决心在五百人的陪审团面前,送他上路。如果法律是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神灵,我违背了它,而我一心向善,这是不敬神吗?”苏格致放下筷子,反问吴瀚。
“一心向善也会违背法律?”
“当然,苏格拉底那么美好,智慧的人,也是被法律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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