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世道:“这样说起来,你倒是聪明。”

        “不是聪明。”这人苦着脸道:“族谱里,俺太祖是饥荒饿死的,高祖和曾祖也是大灾饿死的,我娘也是前年饿死的,我祖宗十八代,饿死的先人没有一百也有六七十了,到了我这里,又怎会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

        张安世:“……”

        朱棣听罢,既觉得可悲又觉得可笑。

        杨荣、胡广和夏原吉则在旁不断地摇头。

        张安世干笑道:“久病成医,这个道理我懂,一家人都逃出来了吗?”

        “都逃出来了,只有一个小儿,路上生了病,死了。”这人脸上,没有太多的悲戚,毕竟……这个‘损耗’,对他而言,已是老天爷保佑了。

        张安世道:“栖霞这儿,安顿得如何?”

        “倒还好,每日施两顿粥,粥水还算稠,我大儿子现在也找了一个脚力的活,能得一些钱……就是……这要入秋了,怕是到时候天寒,只怕熬不过这个冬。”

        张安世大气地道:“这个不必担心,住的地方,未必能立即给你们安置得很妥当,可是……受冻却是不会教你们受冻的,到时我教人给你们发煤,再给你们添几件袄子,想办法加一些被褥。”

        “啊……”这人一脸诧异,脸上的愁苦,少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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