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不准我走了。连这个都给我做了,没人用岂不是浪费。」路晏想着开心笑了下,把衣物放好烧热了水,洗澡时高歌数曲,声音传到外头都能听见。

        浴室隔着庭院的对面廊道上,严祁真手心停着那只白眼星兜虫,长戟上的白花少了许多,但仍威风。严祁真垂眼瞅了下跟牠说:「你想跟着他,随你。只是人家沐浴,你就别看了。」

        说完将虫捧高,那兜虫就飞进庭院里迳自找地方住下了。

        ***

        路晏并没有轻易打消离去的念头,沐浴完又好好睡了一觉,就等夜半深宵醒来赶路下山。这一年受了严祁真他们不少照顾,从一开始无心到现在有了感情,反倒越不敢留下。过去他遇到的都是原本陌生的亲戚,在那样混乱的世道里多个外人吃饭总会惹人嫌,更何况他被视作瘟神似的,既然双方都无心无情,即使处得不好、被撵走、被卖掉也不算什麽太伤心的事,更多时候他心中的愤怒多过伤心。

        但如今他是真的喜欢严祁真他们,一点都不愿在拖累他们三个,所以不得不割舍。或许他注定是要孤独漂泊一生的,而他也早已想过,若就这样了结此生,毫无罣碍,那也是不错。

        这几座无名山就算是春天也微凉,入夜之後会更冷,特别是他从严祁真的居处出来,好像一下子由春入冬,还好他早有准备,把当年入山穿的跟朱儿姐姐做给他的衣氅都带上,整个人厚一大圈,戴着一顶兽皮帽。

        虽说割舍,但严祁真给他的玉指环实在是不错的法宝,他有点舍不下,心里找个理由就当是个纪念物带走,想来那严仙君有不少法宝,只丢这样一件小东西应该不心疼吧?

        路晏走在山野间,细软皆收於指环里,他跑得有点喘,一手撑着树g轻喘休息,加上他个头不高,远看就像是只小熊。他走了好一会儿,感觉这条路跟他熟悉的不太一样,倒不是夜里景sE他分不清楚,毕竟这里他一年多来没少跑过,他挑的这路径是有不少陡坡,因为担心谁追来而故意违反常理挑了较难行的路,但一开始都是缓坡。

        他觉得缓坡实在走得久了,停下来喘口气跟思考,再环顾周围林景,总感觉这些树古怪,难不成是会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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