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尽兴处,莫贺达干还不顾风雪带来的寒冷,脱下了身上的羊皮大氅,光着上身、满面红光地大声说着话,莫贺达干的面容看起来是一个干瘦之人,实际上他身上却是筋肉饱满,胸膛上还绣着一个硕大的狼头,那是一只黑狼的头部,赤红的眼睛栩栩如生。
半晌,莫贺达干将头上的抹额也去掉了,让编成多缕辫子的发辫随着从房顶通风处吹来的寒风四散飘荡着。
另外几人也相差仿佛,房间很大,围绕着他们几个的却是八个身形袅娜的胡女,她们正在胡人乐师的伴奏下起劲地跳着如今风靡河中、大唐的胡旋舞。
这个舞蹈,粟特的胡人几乎都会,眼下大唐皇帝新纳的爱妃正在孜孜不倦地学着,平卢节度使麾下的都知兵马使安禄山也会,正是胡旋舞让他成了那位爱妃的干儿子。
作为一个突厥人,莫贺达干自然也喜欢上了这种舞蹈,特别是在雪天,围着篝火,看着穿着火红衣服的胡女疯狂旋转着,配合着让人暖烘烘的好酒,人生之最惬意也不过如此。
半晌,几人都是半醉半醒,只见莫贺达干含糊不清地说道:“阿利施部落的人到了哪里了?”
在这种情形下莫贺达干还没有忘记大事,自然是因为在场的人中也有清醒的,在一众突厥人中,此人的打扮却十分显眼。
那人约莫三十多岁,一幅大唐士子的打扮,神情眉目既像突厥人,又像唐人,说来也奇怪,莫贺达干对在场的几人都是随意呵斥,唯独对此人还是保持了一分敬意。
听到莫贺达干的问话,此人说道:“正在山谷中行走,很快就能抵达碎叶川北岸,届时,北岸大营的镇守就能由阿利施部落的人接替,我等之人就可以全部退到城中”
莫贺达干点点头,对于此人他还是十分满意的。
他杀死苏禄,向盖嘉运求援,都是出自此人筹划,他能有几日,此人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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